AI搜索杀死的是谁？消失的中间层

2025年7月，美国智库Pew Research Center，基于900名美国成年志愿者的真实浏览数据发布研究：在覆盖68879次谷歌搜索中，约18%触发AI搜索；看到AI搜索的用户用户点击传统结果比例链接的比例仅为8%，未看到AI搜索的高达15%，近乎减半；用户在AI搜索页用户看搜索页面后结束浏览的比率的比例为26%，无AI搜索页为16%。^[1]半年后，Press Gazette援引美国数字内容联盟DCN对19家成员的调研，多数出版商2025年5至6月谷歌搜索引荐流量同比下滑1%至25%，八周中位同比下降约10%。^[2][3][4][5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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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"title": "AI摘要对用户搜索行为的影响",
  "deck": "有AI摘要时，传统结果点击率从15%降至8%，直接结束搜索的比例从16%升至26%。"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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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"source": "数据与来源见本文参考文献。"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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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"display": "15%",
          "detail": "15%的用户点击传统搜索结果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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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}
 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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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流量腰斩同时发生的，是另一组数据：纽约时报2025年全年数字收入首破20亿美元，订阅收入增9%、广告增12%，新增140万数字订户，总数达1278万。^[2:1]一边流量被AI搜索截走，一边收入创历史新高。这个落差指向一个被忽视的问题：AI冲击的并不是“内容产业”这个整体，而是内容产业里的“中间层”。对中国中产投资者而言，真正该问的是：在中文互联网里，谁拥有“AI必须授权才能用”的专有数据，谁就是下一轮的价值捕获者。

内容产业正在分裂为两极：一极是有品牌和专有数据的版权方，另一极是AI原生的分发平台。中间靠搜索引擎送流量的站点，无论中外，都在被清空。

核心判断

1. 内容产业正在分裂为两极：一极是有品牌和专有数据的版权方，另一极是AI原生的分发平台。中间靠搜索引擎送流量的站点，无论中外，都在被清空。
2. AI搜索杀死的是没有品牌、没有专有数据的中间层。活下来的是有付费墙的品牌和能向AI公司收费的数据方。
3. 在中文内容产业里，找有专有数据且能收费的公司，回避靠平台流量、没有品牌的内容站。方向和英文市场一致：有数据的被重估，靠流量的被清空。

被清空的是谁，活下来的是谁

被清空的中间层有一张精确的画像。NPR援引Similarweb数据报道，CNN流量同比降约30%，Business Insider与HuffPost降约40%；The Verge出版人Helen Havlak称其谷歌流量随AI Overviews上线明显下滑，称“灭绝级事件已经到来”；旅行博客The Planet D在流量降90%后关站。^[6]Bloomberg采访25家出版商，DIY网站Charleston Crafted创始人谷歌流量降超70%，展示广告收入降65%；户外装备评测站Mountain Weekly News创始人2023年营收25万美元，2024年起靠食品救济站度日。^[7]DCN成员中，People Inc即原Dotdash Meredith明确归因于谷歌AI Overviews，核心网站会话量降13%；其母公司IAC旗下以搜索和联盟营销为主的Ask Media Group Q4营收暴跌71%。^[2:2]空气净水器评测站HouseFresh一手研究发现，AI搜索中43.1%的“产品事实”来自厂商本身、网店和赞助文，即便面对不存在的产品也会给出推销式推荐。^[8]

这些被清空的站点共享四个特征：依赖谷歌流量倒灌、无品牌溢价、无专有数据、内容可被AI搜索一句话替代。它们的价值建立在“谷歌把用户送过来”这个假设上，而AI搜索正在让这个假设失效。

活下来的则是两极。纽约时报数字收入首破20亿美元，但纯新闻订户降24%，公司转向捆绑套餐，说明它锁住用户的不是单条新闻，而是“品牌加付费墙”的复合体。^[2:3]路透社营收增3%，Q4增6%，主因是生成式AI相关的内容授权收入，说明它的价值正在从“读者付费”转向“AI公司付费”。^[2:4]Bloomberg Media付费订户突破70.7万，数字展示广告“接近持平”。^[2:5]图库行业最能体现两极分裂：Getty 2025全年营收9.813亿美元，为公司30年历史最高，但全年净亏2.062亿美元，年度付费活跃订户降11.4%，到27.8万，付费下载量降1.4%；Shutterstock 2025全年营收9.899亿美元，净利4550万美元，但Q4营收降12%、净亏1600万美元，CEO承认“内容业务持续承压”。两家合计营收近20亿美元，都在收缩核心内容订阅，转而靠AI数据授权和并购整合求生，正在推进对等合并，除英国外已获全球监管放行，英国CMA最终决定预计2026年6月14日。^[9][10]

AI搜索杀死的是没有品牌、没有专有数据的中间层。活下来的是有付费墙的品牌和能向AI公司收费的数据方。

中文互联网里，谁拥有“AI必须授权才能用”的数据

英文互联网的中间层清空已经发生，中文互联网的镜像正在成形，但路径不同。

中文内容主要在平台内而非独立站，微信公众号、小红书、知乎的“平台内内容”天然比英文独立站更抗AI冲击，因为AI搜索无法绕过平台围墙抓取。百度AI搜索对中文站长的杀伤，也小于谷歌对英文站长的杀伤，但这不意味着中间层安全，只是中间层的形态不同：中文互联网的“中间层”不是独立SEO站点，而是依赖百度流量倒灌的资讯站和工具站。

百度自身的财报已经显示冲击正在发生。钛媒体和36氪报道，百度2025年净利润下滑76%，首次未单独披露在线营销收入；搜索市场份额从2021年的86.8%下滑至2024年的55.9%。^[11]36氪报道的一个案例更直接：一家头部3C公司2025年上半年官网自然流量同比下滑近30%，内部调研后发现用户直接问AI去了。^[12]百度AI搜索月活已达3.82亿，首条结果的富媒体覆盖率70%，^[12:1]意味着用户在百度生态内就被AI答案截流，不再点击下游站点。

中文版权方的“数据授权”之路已经开始。视觉中国2026年6月14日向港交所递交H股上市申请，招股书中“AI”一词出现328次，已向微软、阿里、腾讯、MiniMax等提供AI训练数据服务，累计超7亿项内容资产。^[13]但2025年包含AI训练数据服务的“增值服务”板块营收仅4554.2万元，占总营收5.9%，核心内容授权业务收入5.24亿元同比下滑14.1%。^[13:1]叙事很热，收入很冷，与Getty的处境如出一辙。高质量中文标注语料占全球主流模型训练语料不足1%，供给端天然稀缺。同时，2026年5月三部门印发文件严禁无授权抓取数据训练，把过去靠灰色抓取满足的需求推向合规授权通道，中文语料授权市场由此成形。^[14]中国出版旗下商务印书馆、中华书局等38家机构累计超15万种图书版权，2025年已与三亚崖州湾科技城达成AI大模型语料授权合作。^[15]

在中文内容产业里，找“拥有AI训练必须的专有数据且能收费”的公司，回避“靠平台流量倒灌、无品牌溢价”的内容站。中文互联网的中间层清空路径与英文不同，但方向一致：专有数据方正在被重估，流量依赖方正在被清空。

专有数据方正在被重估，流量依赖方正在被清空。MAVERICK 判断

判断失效的条件与决策情境分析

“AI搜索杀死中间层”这个判断，在三种情境下需要重新审视。

情境A，价值链继续分裂。AI搜索不向出版商付费，中间层流量持续流失，品牌方和专有数据方持续收割。此时持有“品牌加付费墙”的版权方和“专有数据授权”的版权方，回避中间层。这是当前正在发生的情境。

情境B，AI搜索开始向出版商付费分成。如果谷歌或百度开始向出版商就AI搜索引用的内容付费分成，中间层的流量损失被补偿，价值链重新合一，中间层重新有投资价值。翻转信号是AI搜索的付费分成机制正式上线。

情境C，中文互联网因平台封闭而走出不同路径。中文内容主要在平台内而非独立站，百度AI搜索对中文独立站长的杀伤小于谷歌对英文站长的杀伤，但百度自身财报已显示冲击正在发生：2025年净利润下滑76%，搜索市场份额从86.8%降至55.9%。^[11:1]中文的中间层清空不是通过独立站关停，而是通过百度生态内AI答案截流和平台内内容封闭两条路径同时发生。投资逻辑应同时关注平台内内容生态和专有数据版权方。

还有一个外部信号：Getty与Shutterstock合并被英国CMA否决。如果反垄断机构认为“数据授权”市场已大到不能合并，说明AI训练数据的价值已经大到引发监管干预，两极分裂的逻辑反而被强化。

观测指标：盯住DCN成员的季度谷歌引荐流量同比变化，以及中国版权方AI授权收入的披露。判断失效的时间窗口，大约在AI搜索付费分成机制正式上线，或中文独立站关停潮被权威报道之后的12个月内。